春風此至

夏蟬未至

【轟出】畫家的你和寫手的我 (二)

上一章:01

“老師,麻煩可不可以給我多點時間……”

向來是好學生,未曾犯錯的綠谷,在教員室裡低頭。被頭髮掩蓋的髮旋對著老師,老師站起來不知所措。

“綠谷同學……這樣不太好。不如你先起來……"

"我不。除非老師你答應我……"

"真的……比賽的事我們不能決定,始終它是公開比賽。一到截止日期,未交上參賽名單的話,綠谷同學都不能參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 聲音實實在在響徹教員室,毫無猶豫。綠谷抬起頭,“可是老師,除了轟同學,我不想跟任何人搭在一組。”

“這樣嗎?” 老師翻著學校名冊,那裡放著學生簡介,在備註上他多留一眼。“可是,綠谷同學有信心,轟同學會答應嗎?”

“我……會努力的。” 回想轟前幾天關起的美術室大門,還有最後視他而無物的眼神,綠谷團起來的底氣,如窗外水汽薄霧消散。

綠谷虛虛的說,老師伸出四隻手指。

“最多四天。”

“真的……?”

綠谷難以置信,眼裡閃過一抹光。教員室傳出歡呼,他馬上鞠躬,耳後碎髮蹦跳,“謝謝老師!”



快步踏出教員室,綠谷的腳沒有拘束,鞋子形同空氣。

他要把握時間,快點說服轟同學。

可是他要去哪裡尋找轟同學,轟同學總不會每天待在美術室裡……春風竊聽綠谷的願望。緊握的報名表鬆手一脫,飄往既定的航道,往那少年飛去。

如果綠谷的人生是美好的愛情故事,紙張將會送到少年的手裡,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,清風一抓,它就落入掌心。紙上皆是隱晦不明,透露愛意的詩句。

可是……綠谷無聲尖叫,紙張準確無誤砸在轟的臉上。

“轟君!” 綠谷撲前。手指觸到紙的邊緣,順勢一推。

滑前了好幾分,紙張捲起跌在後方幾里之外。綠谷跨坐在轟身上,脂肪飽滿包裹的大腿夾著轟結實的腰。身上人卻沒有害羞之意,他連忙俯下,抓著轟軟乎乎的臉。

“轟君,幸好沒有刮傷了你。” 綠谷揚起笑容,舒了口氣。

“轟君……?” 轟不明所以望著綠谷。碧綠的眼睛,像芝麻平均分開的雀斑……轟瞇起細長的眼,眼角變得鋒利。

“啊、啊,我問了朋友。對不起,擅自、嗯……” 綠谷動作僵硬,舉起食指說明,再搓揉雙手。轟點點頭,眼睛圓圓,將綠谷的一舉一動都攝進去。

走廊外陽光明媚,穿透了花園開滿花的綠樹。送來花香,斜陽在灰白夾帶黑點的地板,畫下每片樹葉的形狀。灰塵在地板跳著,捲成細小的龍卷風。

轟不知覺溜出溫柔的笑意,綠谷鼓起勇氣。他吞下過度分泌的唾液,“轟君,畫不到人都不用擔心……那個,我爸教畫畫的,我們可以一起學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 轟斬釘截鐵。

綠谷嚇得揚起頭,頭頂都冒出了看不見的水花。“明天也可以,轟君不喜歡的話,去別的地方都……”

“我沒興趣。” 轟冷著臉,“你很重。”

同班的女同學碰巧跑過,嬌小的手掩著半邊臉笑。綠谷向下望,他的手還撐在轟的肩膀旁邊的空地, 膝蓋抵在轟修長的兩腿之間。

盛開的木棉花染紅了臉。綠谷擋住臉,紅暈從手指縫隙之中化開,“我、轟君、不是你想象中那樣……!”



如何說服轟,他還沒有好的計劃。

綠谷搬著三腳架,默默嘆氣。家裡開著美術用品店維生,放學後,他有空時就會來幫爸爸的忙,做些勞動的工作。

前幾天,綠谷顧著跟轟周旋,已耽誤了這裡的工作。今天還發生醜事......

如果不能說服轟同學,那只好打店的主意。綠谷見誰穿著他們的校服,就主動上前搭話。

綠谷勉強扶著高他半個身子的畫板,略看。這個人的畫真不錯,筆鋒帶勁,冷風細雨刺骨。雖然他未完成,但他能想像這會是很棒的作品。

可是別人都不會是,跟他同校的學生……綠谷搖搖頭,爸爸的生意的主要客群都是上了年紀的伯伯,或是家世顯赫的人。綠谷瞄過上面的價錢牌,寫著的數目早已超過一個學生能負擔的銀碼。

倒是爸爸的學生,他可以打探一下。他的年紀跟綠谷相約,他倒可能會知道如何打動轟。

腦袋近來不知覺裝滿轟的事。綠谷腳下一空,身體往左邊傾斜——

“小心啊,出久。” 綠谷踢到美術用品店裡翹起的地板,雙手抓住名貴的畫板,不能空出手撐住。爸爸放下手中調配的顏料,接住了兒子。

“綠谷,有沒有受傷?”

爸爸拉高綠谷的衣袖,轉動他白哲的手臂。

“我沒事。” 手能自如活動,綠谷搖搖頭,推開了他。“爸去忙吧,待會你的學生不是要來嗎?”

爸爸醒覺,“啊,是啊!” 他拍拍綠谷,“那爸爸去忙了。” 

“爸爸。” 綠谷拉著他的衣擺,“我有些事想請教你的學生,可不可以……”

爸爸烏黑的頭髮,混雜一兩條幼細的銀絲,灰暗的燈火裡,綠谷都能夠清晰瞧到它們。爸爸彎起身傾聽他的心事。

他摸摸綠谷的頭髮,孩子長大了,不少事都只藏到心裡去。難得綠谷願意讓他幫忙,爸爸點點頭,“爸爸沒問題,但就要看他願不願意。”

“我來了。” 門上掛著的小風鈴響得及時,少年單臂背著書包,夾住半個人高的油畫。

綠谷碧綠的大眼呆著,艱難的吐出一個“好”字。

桃花林躍然於紙,轟與綠谷面面相覷。

【轟出】不願完成的功課

*  超短篇


*  學弟轟 x 學長綠谷


“轟君,這題應該怎樣做……”


鉛筆點著分題四,轟架起眼鏡,瞄一眼就往白紙書寫。


星期六的下午,明明應該好好享受青春。綠谷不求如漫畫中的女主角,天天談戀愛崩潰就能過日,但至少也不必被功課填滿行程。


“做好了。”轟遞上寫滿公式的紙張。“圈起來的地方要多留意。”


“謝了,轟君。”忙著趕下一個功課,遇到不懂做的題目,都只好忍痛跳掉,雖然空著的感覺都不太好受。


綠谷仔細閱讀轟的答案,驚訝得只能扯起單邊嘴角苦笑。


“都太厲害吧,轟君……”


“不是。”轟翻起小說,“班上很多人也比我厲害。”


“對嗎……?”


綠谷捏捏手上的筆錄。他的筆錄,因為翻過太多遍,頁面都泛黃變皺。


可是呀,任他再努力,還是不如他人有競爭力。


“轟君,為什麼你那麼厲害,什麼都懂?”每每遇到困難,綠谷都能很快振作起來,可是因為過於認真,被絆倒的時候,總會有一刻變得沮喪。


轟閉上書本,湊到綠谷旁邊,“怎麼了?”他翻起綠谷的功課本,“是哪裡不明白了?”


“不是。”綠谷收起雙腿,埋在膝蓋裡。“我說,你都不會懂。”


轟泛著天真的橄欖曈,“你不說,我當然不懂。”


綠谷扁著嘴巴抬頭。換著別人有不知趣的男友,可能已想暴打他一身。


但是……轟認真俯前,雙腳挪動靠向綠谷多一些。綠谷嘆一口氣。


“我付出了很多努力,都只是勉強合格;你沒有讀過這個課,卻馬上抓到重點。只是有點心理不平衡……”


綠谷蓋住自己的臉,最後還是不加修飾地和盤托出。他作為學長的尊嚴要擺到哪裡去了……


要學弟陪他上課。老師責罵他不專心時,學弟還站起來幫他嗆。


那樽鹽應該一早翻了。


轟歪過頭理解綠谷的話。雖說轟功課上表現比他出色,可是說到底,他們還是有實實在在兩年的差距。


綠谷的感情,對他來說,有時太複雜。


男孩,哭就哭,笑就笑,不用藏起來。比他年長的綠谷,早他一步實習,看過成年人的世界後,不知覺中還是比他懂得修飾。


有時禮貌地笑,有時發自內心的笑。


譬如現在……綠谷笑著,眼睛沒有彎起來。轟遲鈍地摟綠谷入懷,"我也不是什麼事都會……我也覺得綠谷很厲害啊。"


綠谷抽著鼻子。"例如呢?”


“綠谷有很多朋友。”


綠谷嘟嘴。“只是你不去認識。”


“你很可愛。”


綠谷別過臉。“外表不算。”


“你……很會撩我。"


"你……!”轟低頭快速親綠谷一下,綠谷在他懷裡蹭來蹭去,早已騷得他心癢,還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……


綠谷泛著無辜的大眼。那不是分明想讓他寵嗎?


“有我在,綠谷不會寂寞。”轟讓綠谷坐在前面,“有綠谷,我連功課都喜歡。”


“隨便做吧。”轟戴起眼鏡,指著功課本。


“轟君,不要隨便說出令人誤會的話!媽媽還在的,小聲一些……”


“抱歉。”


綠谷摸摸轟的頭髮,高他半個頭的轟彎低,任他毛手毛腳。


“哈哈,轟君好軟。”


“綠谷,好癢。”


 


貼著房門,聽到兒子開朗的笑聲,引子鬆了口氣。雖說男孩之間不會有孩子,可是還想好好保護綠谷。


現在……引子無所謂的望著,盤中全裝滿綠谷愛吃的零食。本來想鼓勵一下綠谷,可是現在……


裡面又傳出一波笑聲。引子放下零食在門外,轉身就走。



綠谷抱著轟,輕啄一下。


有了轟,再困難的功課。吃下去,都是甜的。


【轟出】寝そべりちゃんが来た——!

** 

 

很有野心想在綠谷生日前兩天開始連發,但這篇拖太長……原諒我只可拿出這篇改成生賀。

 

綠谷,我們的小天使,生日快樂!!

 

**

 

寝そべり,中文名稱趴趴,是種可愛的生物(是布偶),沒有眼珠,只有眼白。四肢攤開,爬行姿勢移動。用簡單的設計俘虜趴趴愛好者。一句到尾,喜歡的人會好喜歡,討厭的人覺得他像鬼。(具體樣子長如何可以點我頭像)

 

**

 

接受的話可以往下拉,這次迎來的是綠谷一米大趴趴!!

 

 

 

 

★你好!初次見面!

 

 

轟在客廳轉第五個圈,來來回回噠噠溜來溜去。踢起地毯,牽起灰塵的一瞬間,綠谷終於放下報紙。

 

“轟君,今天有要事嗎?”

 

“沒有。只是比預訂時間慢了。”

 

戀人有時行動回歸兒童時期,綠谷跟他同住才發現。在轟的臉上看不出擔憂,反而嘴角小幅度上揚……?

 

“動畫片有特別活動?”

 

綠谷背後的門後,臥室連天花板都黏滿卡通角色的海報,密封程度猶如他鼻子上的黑頭,跟他的歐爾麥特收藏品各佔半片天。

 

據說轟炎司從小不許轟有其他娛樂,有次綠谷和轟逛商場,經過兒童專區後,就對OO手錶專櫃裡面的玩具目不轉睛。

 

“OO,讓我將你收進手錶裡面。”

 

那時綠谷多害怕轟當場失去控制,跟著小朋友衣尾往後面排隊。幸好他只是拿玩具到收銀台給錢,牽小孩的阿姨們低語。

 

“英雄焦凍真好!會買玩具給姨甥玩。”

 

綠谷只快快將帽子壓得更低。

 

說遠了,幸好轟搖搖頭說不是,綠谷鬆一口氣。

 

高冷的焦凍英雄,你再出去玩卡通,我快要保不住你的形象。

 

“鈴鈴鈴鈴鈴鈴!!”

 

綠谷還思索如何變裝,戴個鬍子點火還是假髮時,轟瞬間不見人影,快得像馬場裡面快要衝刺的馬。還差個馬鼻,快加鞭,衝過去!!

 

不不不,現在不是賣傻的時候。綠谷搖搖頭。”家裡不可以亂用個性!!還有戴口罩,會被認出來的!!”

 

“綠谷才會被認出來。”

 

綠谷跟過去,墊高梳好轟的劉海,讓迷途的紅髮跟著綠谷哥哥的指尖,回去紅色的海。白色的頭髮如初雪剛落,綠谷捧著冰晶到雪地。

 

“是……人偶嗎…?”

 

送貨員和綠谷大眼瞪小眼,綠谷的頭髮亂成一團,寬大的衣服勉強及膝,隱隱約約蓋住腿間的敏感帶。再往他鎖骨附近的吻痕看,它們粉嫩得像剛成熟的草莓,像盛開的櫻花瓣紛飛。少年沾滿一身。不過這季花期有點長,落紅都太多……

 

綠谷馬上遮住,”不是。抱歉你認錯人了。”

 

他關上門,轟拿住大型包裹站在原地,戴著黑色的口罩。他背向綠谷,走到遠遠,肩膀開始上下抖動。

 

綠谷石化原地,明天大標題會不會是”英雄人偶家居照絕密大公開”,”分析top2英雄性癖,齊來一起爽歪歪。”

 

明天不想被事務所裡的英雄,攤開報紙指著他們的新聞。他只可以抱膝蓋,靜靜看他的嘴唇啟開,到底是誰惹的禍?

 

綠谷停止幻想,胸口裡的力量蓄成一點,變成傻逼光線。

 

“轟君,不好笑!”

 

 

 

還可以是什麼,不就是OO手錶的周邊。

 

綠谷坐在木椅,裝看櫃子上的花瓶,眼球轉轉,又不經意落在轟上。轟半跪地板,原本安放的地毯被抽走。他用剪刀鋸開紙皮箱,手指架在刀片之間。

 

正當綠谷蠢蠢欲動。“你啾啥?”轟得意地說。

 

綠谷腳踏向地一秒鐘立刻收回來。

 

“沒沒沒有。”綠谷攤開新聞,一字一句讀著,“英雄焦凍帥氣登場,勇救拋胸美少女……”

 

綠谷皺皺眉,拿出筆記本對比。別人哪裡有拋胸,明明樽領衫封上喉。

 

“啊。”

 

綠谷研究胸的定義,往電話搜查眼睛被球性物體撞到酸。綠谷擱下電話,轟滿頭大汗,眼睛難以置信地抖動。綠谷發動ONE FOR ALL,踩向木椅給他助力。他伸前手撲去轟。

 

“有沒有受傷?交給我……”綠谷抓起轟的手指,手忙腳亂拿起紗布幫他包紮。

 

“好大,不知道放哪兒才好。”

 

紗布跌下拉出長長白紗,綠谷拉近他的手,一豆血珠都沒有,只有戰鬥時留下的傷疤。後面一隻龐然大物撲過來,3公斤半個小嬰兒重的布偶壓過來。

 

“好沉!”

 

布偶沒有眼珠的看著他,臉頰兩邊各有4顆雀斑像極某個人。

 

“這是什麼??”

 

“你的周邊。”轟改為抱著布偶往綠谷壓,“限量的。”

 

“我?”

 

事務所為撈一筆,之前推他們去接廣告,到現在跟其他品牌合作,例如SEKA公司,他們定期推出英雄造型布偶,放進夾娃娃機,每個月換一個新的款式。他們還開樓上咖啡廳,舉辦英雄主題活動,邀請英雄來跟粉絲共晉晚餐。

 

綠谷艱難的推開玩偶,因為害羞,他只會留意他以外的英雄的活動。順帶一提,今期輪到上鳴。布偶的臉頰軟軟的,裡面裝滿棉花和豆豆,推一下很快又恢復原狀。

 

轟單手抓住布偶的腰,一邊按電話,“你看。”

 

Amazoo的笑臉標誌掛在網頁最上面,下面附有圖示。

 

布偶的頭髮卷卷不貼服,用上表面有短小的絨毛,裡面像不織布的物料來做的。側邊頭髮微微蓋住耳朵,耳珠露出來,可供購買者為布偶釘上耳環。

 

布偶很珍貴,它穿的是人偶改革後的第一件戰鬥服。

 

不過全都不是重點。

 

“綠谷出久1米地球大趴趴,限量100隻。價錢,20000日元!??”

 

轟點點頭,“超划算。”

 

“為什麼新的床墊你不買?不是用到呃呃叫了嗎?”

 

“不同。”轟搖搖它的頭,“它很可愛。”

 

綠谷突然暈眩,他應該厚著臉皮留意自己的周邊,免得有天被事務所給賣了他不知道。它那對眼擺來擺去他要看見幻影。

 

“電費你交了沒?”

 

“買完它剛巧沒錢,待會再……”

 

噗一聲電源切掉,為防記者,他們長年窗簾拉上,密不透風。蚊子卻還有門路進來,綠谷躺在地,未到夜晚他已經好累。

 

“我去找電筒。”

 

房子黑得像凌晨時分一樣,他趴著走,背後好像有東西一起跟著他。“轟君,長不大。”綠谷掉走舊電池,換上新,電筒一亮照著大趴趴。

 

“啊——!”

 

趴趴攤開手,模仿恐龍叫。白色的眼睛像鬼火飄來飄去。綠谷丟下電筒,一滑電筒在平地轉個漂亮的圈。

 

“你嚇到我了!”

 

“喔。”轟將趴趴轉個身去,剛剛只是眼睛反光,其實像貓貓一樣。它動動手,上下擺擺撓他的臉。轟左手抱住綠谷,右手扛起大趴趴。他低聲一笑。

 

“哪會。明明很可愛。”

 

 

 

 

★今晚的我該睡在哪兒?

 

 

犯規啊,轟整天對布偶笑。

 

不過轟君開心就好。綠谷掛電話,電燈過幾個小時後終於亮起來。

 

處理好電力問題,綠谷開始準備晚餐。今天的愛心晚餐是轟最愛吃的蕎麥面。綠谷哼著媽媽常唱的小曲,穿上稍大的圍裙。

 

圍裙䄂邊蕾絲點綴,胸前縫上小熊,它捧著心形攬枕,頭歪歪的甚是可愛。綠谷等水滾起,在中間放入麵條。熱水遇到麵條,泡沫消退,他用筷子分開黏住的麵條。

 

趁著麵條煮的空檔,綠谷往廚房另一邊走。洗洗砧板,將買好的紫菜切成絲。

 

最後一條紫菜絲放入碗裡備用。水咕嚕咕嚕滾起,綠谷擱下刀再看火,夾起它們卻找不到所需的材料。

 

“轟君,可不可以幫我拿冰水?放在冰櫃的第二層。”

 

綠谷的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迴響。

 

“轟君……?”

 

綠谷將麵條丟回熱水,打開冰櫃,冷風沁涼,掛在窗框的風鈴叮噹擺著。“奇怪,平常很喜歡來的。”

 

 

 

跟他初交往時,轟牽個小手都要得到綠谷同意。他們走過的路更長後,途中轟吃了小型豹子膽。剛搬進這座公寓裡面,所有事是新鮮的,連煮飯都是浪漫的。

 

“嗯,轟君一直抱著我,我做不了。”

 

那時轟埋在綠谷的頸項裡,“你教我。”

 

綠谷的手肘撞撞轟,笑聲卻從齒縫溜出來。

 

“轟君會?”

 

“跟你多學就會。”

 

感謝網站上的教學,轟逗得綠谷發笑。轟在他腰間搔癢,眼睛慢慢從他轉移到蟹柳身上。

 

“綠谷,可不可以……”

 

“現在偷吃待會就沒了。”

 

轟可憐的看住綠谷,抿嘴扁扁的像隻沒人疼的小鴨。

 

“好吧。只可吃一條。”綠谷挑最長的蟹柳。轟吃掉,連綠谷的手指都給含進去。

 

綠谷給轟一個小Smash,“不准咬我!”

 

 

 

現在想起那些對話,他們都是誰啊?熱戀使人失智,情話爬滿腦袋,最後連自己都丟失。綠谷關上冰櫃,停止再多想。他讓麵條滑進冰水,醬油倒入小杯。竹席放進木盆,他再剪開麵條,分成兩半。

 

他脫下圍裙,敲敲洗手間的門。聲音從門縫鑽入,空蕩的房間裡環一週直接出來。

 

沒有水聲。

 

綠谷扭過頭,臥室敞開。轟點起小燈,木馬圖案投影牆壁,木馬在海報之間遊走。被陽光曬到淺色的角落,輪廓分明。

 

“轟君,要吃飯啦。煮了你最喜歡吃的蕎麥面。”

 

“嗯。”轟側睡,埋在趴趴胸口裡面。趴趴的手生來黏住頭,但仍很努力的抱住轟。

 

綠谷搖搖轟,“轟君——你再不吃我全部吃掉。”

 

“喔。”轟蹭蹭趴趴,順滑的頭髮亂糟糟,劉海掀起臉頰鼓起。他卷縮,像嬰兒待在媽媽的肚子裡面。

 

“要起來了,轟君。不吃飽就沒力氣跟趴趴玩。”綠谷躺在旁邊,抓起趴趴的手撥開轟的頭髮。

 

“綠谷……”轟拽綠谷入他的懷裡,趴趴張開嘴巴笑著獨霸半邊大床。

 

轟大概睡糊塗,口水黏到嘴邊。

 

真的累壞了。連續工作十幾天才換得兩天假期,所以能夠寵轟的地方,綠谷都願意做。下班後幫他煮飯,洗衣服,讓他買一堆玩具。

 

綠谷幫轟擦掉口水。

 

畢竟他從安德瓦那裡受不少壓力。轟堅持要獨立門戶,跟隨他爸的三年後。本來兩父子隨著時間關係變得要好一點,未到每個星期出來吃飯,但至少不會第一句話就想舉中指。

 

雖然舉中指的混混轟他都想像不到。

 

後來安德瓦擔心轟,害怕打電話去會被轟痛快切線,只敢僱用私家偵探來跟蹤轟。他們由珍珠奶茶店跟到樓下炸豬扒飯店。英雄焦凍與英雄人偶攜手進去,不是災場,而是愛巢。

 

安德瓦一下拍落桌子,私家偵探們退避三舍。他壓下他們的消息,”這次誰幫我生個英雄後代?”

 

綠谷從過去逃出來。他摸摸自己的肚皮,多辛勤灌溉也好,他都生不出孩兒瓜瓜落地。

 

如果生得出來的話,可能跟這隻趴趴一樣大?不是嗎,轟要抱著它跟安德瓦說,這是你想要的孫仔,他很像綠谷,你放心?

 

綠谷雙手掩嘴。轟鮮有買下大布偶,玩具店裡從來不會捧起來把玩。上面的毛脫落,轟更會打噴嚏,有敏感反應。

 

到底為甚麼會買,轟從來都沒有收集他的周邊的習慣。

 

難道被限量兩字吸引?

 

綠谷捏捏轟的臉頰,軟乎乎的跟嬰兒一樣,唇邊還有草莓奶香。

 

“都說喝多會變胖。”

 

他回抱轟,轟還沒有長大肚子頂他的胃。身材一樣結實,肌肉的坑紋穿上緊身白衣若隱若現。

 

小寶貝還是一個就夠。

 

 

 

 

★今晚的我睡在哪兒?? 生日快樂啊,綠谷。

 

 

因為趴趴佔了位置,綠谷只能比平常跟貼近的黏在一起。雖然每晚都跟和轟睡,但親密的扭成一團,已是光年前的事。

 

他們出社會後,不是時間配合不到,一個上早班,一個通宵巡邏,就是他們回家後,綠谷累得躺在沙發,踢踢轟讓他先洗澡。

 

到綠谷洗完頭,熱氣騰騰出來時,轟坐在床上等他,但頭已上下搖晃釣魚。

 

被轟抱著睡,綠谷眷戀。他閉上眼睛。在戀人的懷裡,時間流動慢起來,只剩下夜裡的風吹拂。新月彎彎在笑,星星也會眨眼一樣。

 

漫長的夜晚還未終結,溫柔散失。綠谷環著轟的腰,摸不到衣擺,卻有很多條細毛芒刺。

 

他睜開眼睛,差點啃到轟的腳趾。

 

“現在幾點?”轟在床尾醒過來,發現趴趴跳到跟地板玩耍,下床撿起來。

 

綠谷難以置信的望鐘,“已經11點,我居然睡了5個小時……我的麵條!”

 

“沒關係,麵條冷的才好吃。”

 

“轟君……”

 

轟躲在趴趴背後,趴趴左右蹦蹦跳跳。“綠谷,最好的!”

 

聲音卻沒有變調。他的臉龐,轟的低音炮,綠谷的紅暈飄出來。

 

“轟君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。”

 

綠谷接過娃娃,近看他其實都……挺可愛?雀斑乖巧的每邊四顆,很有質感,是縫上去的。

 

可是說自己可愛,有點微妙。

 

轟穿上拖鞋打算出去。綠谷望著低陷的小窪,“今晚趴趴睡在哪兒?”

 

“剛才不好嗎?”

 

“可是很擠,怕你睡得不舒服。”

 

轟原路折返,爬上床擁綠谷入懷,“怎會。”

 

頭髮搔得綠谷癢癢的,“我忍住而已。”

 

轟捧住綠谷的臉,指腹摩挲雀斑,描繪形狀。他們的鼻子相貼,額頭相靠。他們永不分離,翠綠的眼睛,此時狹窄得只能裝得下轟。

 

他吻過綠谷,與昨天剛留下的吻痕重合,著色。粉色的花蕊開成紅色的玫瑰,轟探問過的每寸肌膚都施過魔法,被他柔軟的唇安撫後,皮下血液騷動,蘋果甜美得垂涎欲滴。

 

他離開後,存留的溫度,它都不足以活下去。

 

綠谷只能依靠轟。

 

“轟君。”

 

綠谷的手指在轟的頭髮之間穿插,指尖的神經末梢被侵犯,電流逐點,逐點流向全身,如同轟跟他度過的每分每刻,慢慢滲透生活。轟抹開津液,舌頭圈起小片皮膚,潤滑後他含住,規律地反复拉扯。

 

淫穢的水聲在臥室裡迴響,轟撫摸綠谷腰間的軟肉。

 

“綠谷,我想聽聽你的聲音。”

 

綠谷半睜開眼,情慾瀕臨淹沒他的小舟。趴趴躺在一邊,那雙白眼凝視他,將他狼狽的模樣都攝進去。

 

綠谷推推轟,快速的蓋上被子,別過去背向趴趴。

 

“轟、轟君,廚房還有蕎麥麵……”

 

紅暈還未散開,綠谷水汪汪大眼滲住淚水。懷裡失去體溫難以適應,轟跪坐床上順著綠谷毛茸茸的頭看過去。

 

“綠谷被趴趴嚇到勃不……?”

 

“不不不不是!”綠谷忍住向轟扔枕頭的衝動。這個大笨蛋,為什麼會不懂。他彈起來推轟出門。“轟君快點吃飯。”

 

他立刻關門,喘著氣挨門。

 

誰可以接受到“自己”看自己恩愛!連續兩天激烈運動會上不到班!

 

 

 

在綠谷掩面無聲尖叫之際,轟溜到出面。

 

被趕到出面的轟君打開冰櫃上格,拿出精緻的雪糕蛋糕,白巧克力的名牌寫著獻給他最愛的綠谷。裝飾分成兩邊,左以他的家居服為藍本,畫有歐爾麥特的經典兔子圖案,右邊弄成戰鬥服的模樣。

 

轟撿起紙箱裡面的卡片,金箔印上閃亮亮的001。綠谷的事務所聲稱在下個月SEKA的活動,人偶會跟購入001趴趴的粉絲隔著膠片親親。

 

他已經不想再偷偷摸摸下去,今天綠谷連送貨員都避開的樣子,他不忍再看見。

 

轟收起邀請函,朝臥室的門敲敲。

 

“我進來了。”

 

轟捧住大蛋糕,上面點上大蠟燭,數著他們相伴的日子。在燭光裡,他彷彿看見,他們躺在床上虛度光陰,晨光初現時氣喘吁吁站在山上看第一片初雪,災場前的不期而遇。

 

隔著人群,他總能第一眼認出他。

 

“綠谷,生日快樂。”

 

綠谷簡單的擁抱轟。

 

他從來都不完美,未能讓轟少擔憂他,坐在電視機前他總屏著呼吸,到他抱傷患從高空雙腳著地,他才放心。他太多太多的不成熟,轟似汪洋大海將它們都一一接收。

 

有些事經歷多少次還是著緊,有些人看過千萬次還是如若初見。

 

在他的眼裡,他永遠都是閃閃發亮。

 

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,他只想跟他說。

 

“感謝你出現在我的人生裡。”


【轟出】出久生日前前夜祭


“轟君,如果有什麼煩惱,可以跟我說。”綠谷不安的眨著翠綠大眼,由下而上看著轟。

 

轟別過臉去,“啊。”

 

 

 

最近轟不太對勁。綠谷捧著餐盤,飯田坐在最遠向他揮手。他放下豬扒飯,“謝謝,飯田。”

 

“不客氣,未來英雄應該為朋友服務的。”

 

飯田擺起奇怪的手勢,拿起橙汁繼續補充能量。綠谷夾起一塊豬扒,外皮香脆,金黃色的,肉汁鎖在裡面。

 

“轟君最近好像很忙。我擔心他是不是遇到問題,所以他不告訴我們。”

 

飯田一顫,口張成長方形。綠谷居然放下好吃的肉,雀斑扭成一團,像本人一樣苦惱。

 

“啊——綠谷,轟君沒事的,近來……他功課有點忙,所以午休才沒有空來。”

 

飯田向下向上劈,比平常動的幅度更大,聲響亮得連料理英雄都注意到他們。

 

綠谷端起碗吃幾口,料理英雄最討厭浪費食物,尤其涼著熱飯不吃。

 

“綠谷!”吃得太快還嗆到了!!飯田急忙遞出橙汁,綠谷咕咕咕喝掉。

 

橙汁吞去,飯團架在喉嚨,綠谷眼角冒出淚花。飯田手忙腳亂,“綠谷,我帶你去找治療女郎!”

 

 

 

“躺在那邊休息一下。”治療女郎拉上布簾,綠谷趴睡遮住羞紅的臉。

 

“找治療女郎的,因為嗆到的可能只有我。大家都懂得用個性解決。嗚……剛才力量集中在一點,但都……”

 

“我來了!”歐爾麥特拉開趟門,鼓起肌肉但下秒就變成骷髏形態,”果然不如從前,不能維持太久。”

 

“歐爾麥特!!”綠谷轉過身坐起,喉嚨不適感癢癢還在。

 

“綠谷少年,沒事吧?”

 

綠谷低頭,歐爾麥特來都是因為他控制不好個性,如今還因為細小的理由……”沒事,已經好多了。”

 

“下堂實戰課,我會去的。”

 

歐爾麥特望向架在牆上的鐘,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。窗後小鳥停在枝丫上,舔著羽毛。

 

“綠谷少年,最近有什麼煩惱嗎?”

 

綠谷睜大眼睛,回想起轟在躲他的表現,中午食堂不跟他們一起吃飯,下課急急不等他們就離開。

 

“我沒有煩惱,謝謝歐爾麥特。感覺是……轟君有煩惱。”

 

歐爾麥特摸摸褲袋裡面塞住的教師手冊,沒想到少年們真的有煩惱。

 

他跟著指引問問,綠谷居然捏着唇認真思考。

 

“轟少年,他……有什麼煩惱?”

 

“他中午時沒有跟我們吃飯,下課時又急急離開。我害怕事情會演變成飯田那時一樣……”

 

綠谷眉頭緊鎖,咕嚕咕嚕開始碎碎念。”……英雄要觀察入微。轟君昨天實戰先放冰,橡皮擦用的是鈍的那邊,洗澡先洗胸膛,沒有什麼不同……”

 

綠谷高速運轉,歐爾麥特聽到轟不為人知的資訊越來越多,甚至比他的學生檔案裡面記錄的還要多。

 

不是很好嗎?

 

只是還要多看重自己,綠谷少年,兩天後不是你的生日嗎?

 

“綠谷少年可以放心,轟少年他沒有問題。”

 

他拍拍綠谷,”英雄之間互相關心是件好事。”

 

“歐爾麥特……!”

 

“嘔!!”

 

“歐爾麥特!!”

 

綠谷彈起來,歐爾麥特變回瘦弱模式向他揮揮手。

 

綠谷握起手。

 

大概每個人都有他要走的路,歐爾麥特用教導他的方式,來教他要給予適當的空間,讓轟思考。

 

不愧是歐爾麥特。今天都要為做英雄而努力!!

 

 

 

歐爾麥特輕輕拉上趟門,幸好綠谷少年沒有再追問下去。他不擅長說謊,指引裡面如何處理學生感情問題的部分,他還未看。

 

“轟少年?”

 

走遠幾步,轟站在樓梯的轉角位。

 

“歐爾麥特。”

 

“為什麼不進去看綠谷少年?”

 

“啊。”,轟掏出電話,裡面正放著綠谷的一舉一動。”我托小鳥幫了我。”

 

“監聽設備嗎?綠谷少年他……知不知道?”

 

歐爾麥特額頭滴著汗,轟關起電話,”抱歉,下一次不會這樣辦。”

 

“只有畫面,我聽不到你們的對話。”

 

轟低著頭,像犯錯的小孩,”怕生日會的事我會說漏口。”

 

少年的事果然他還未了解。歐爾麥特收起責罵的話,循循善誘。

 

“轟少年,我都明白你擔心綠谷少年,但這種方法不太適當,綠谷少年都不會介意……”

 

“畢竟是我跟綠谷度過的第一個生日,想做好一點。”

 

歐爾麥特拍轟的肩膀,”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,有心就好。”

 

“嗯。場地預備好?”

 

“呃……我以為在學校,可以遲點申請。”

 

“喔。那食物呢?”

 

“砂糖……藤少年會準備,還有料理英雄……”

 

“你咬舌了。”

 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 

 

 

面對轟少年,歐爾麥特還是猜不透他的小心思。平常實戰不愛出全力,但為綠谷少年的生日會卻連彩帶的顏色,聯絡都帶領同學一起做好。

 

轟的側臉在陽光下都變得柔軟起來,今後一定能成為出色的英雄。

 

 

 

讓我們在綠谷的生日,全校一起PLUS ULTRA!

【轟出】真假假真

要敲點東西進去嗎?

綠谷完結這天的英雄活動後,就立刻回家坐在電腦面前,對著空白的社交網站思考。

隨著越來越多人崇拜英雄,英雄由原本只是抓敵人的職業,搖身變成明星般被人追捧的存在。現在更甚,他的事務所居然要求他下班後,要放些生活照,他喜歡的音樂上去,更要跟粉絲互動。

“我都是為你好,至少現在你還能賺人氣,退休後可以露露臉騙點錢。免得你老來七勞八損後才來怨我。”

 

綠谷艱難的敲些字,今天吃的晚飯是豬排飯,不過沒有媽媽弄得的好吃。他翻翻電話裡適合上傳的照片。

呃,這張不是連餐廳名字都拍進去嗎?還有說媽媽,好像英雄人偶很黏家不獨立的樣子。

綠谷栽在筆記本裡面,轟在客廳收拾外食的碗筷後,聽到木的輕敲聲,稍稍拉開門,從門隙一絲看看綠谷。

綠谷手指劃劃臉,托著嬰兒胖與年齡不搭的臉頰。他在筆記本上寫寫圈圈,又往電腦打幾句。

轟忍住推門的衝動,他知道,綠谷愛一個人先思考,列出幾個重點,才會找別人討論。

門後的綠谷點了一盞檯燈,昏黃的燈光模糊他身上的傷疤,他成長的痕跡。恍恍惚惚他坐在椅子裡面,在高大的椅背下,他回到他們還是學生的歲月。

他坐在那兒只是煩惱雄英為他們出的難題。他們兩人坐在對面的話,花點時間都能解決。

綠谷的字逐一被刪去,字句往後倒退,他們就只能前進。

 

轟走到客廳學綠谷往杯裡加些綠茶粉。茶煲嗚嗚在叫,轟關火讓它冷起來才慢慢沖開綠茶粉。

“綠谷,我進來了。”轟跟綠谷同住多年,但仍放不下禮節。綠谷曾認為轟是名門少爺,從小接受禮儀教育,一時改不下。

然後一切又在他看到轟不客氣拿起雞髀啃時,給吞了。

“轟君,謝謝你。”綠谷雙手接過茶杯,蒸汽遇冷上升。茶葉懸在中央,直立。“可是已是夜晚,喝茶轟不會睡不著嗎?”

綠谷捧著茶杯,很熱,但仍慢慢啜飲。在禮節方面一點都不輸給轟。轟低頭,“對不起,下次會注意。”

果然從社交媒體轟不能了解一切。

很久以前,1—A班之間流行起重玩社交網絡,不同的是他們整班同學開同一個賬號,大家都分發密碼和更新的時間日程。

轟接過時間表,綠谷的名字在第一列。

即是綠谷今晚就會發第一條推特。

轟望向綠谷,選擇性忽略發起人峰田口中說的,"認真的綠谷首先更新才可讓女生都放下戒備,拍照時可能會透出胸嗯嗯嗯。”

綠谷捏著唇,好像很困擾。

 

轟回想當晚他看的內容,綠谷和媽媽在晚上泡茶,“綠谷拍回當年那種影片不好嗎?”

綠谷差點嗆到,“轟君還記得?”

“嗯。”轟點點頭,“綠谷那時很可愛,倒水時還灑到旁邊都是。”

"哪……哪有……其實是媽媽提議拍那個的,平常我沒有泡茶的習慣。" 

面對轟偶爾的直球攻擊,綠谷總招架不住。他在人前戒掉的習慣,在轟面前總改不到。"轟君拍的射箭影片才更好,我看幾次,仍看不清那動作是怎樣做的!"

“綠谷……!”轟突然撲過來,綠谷拿著的綠茶翻起小波,“你居然看幾次了。”

本來冷起來的臉頰燒得更厲害,但連平常清冷的轟都對他撒嬌。綠谷放下綠茶,反抱轟,“嗯。看多少次都不會膩。”

 

都是假的。

 

他們曾兩年分隔,大家去不同地方守護市民,對方多了什麼習慣其實他們都不太清楚。

他們只能偶爾抬起頭,看頭頂上相連的天空。回到暫時租借的宿舍,綠谷只累得想倒頭大睡。

明明想睡前聽你說一句晚安,甚至不說話都不要緊。

綠谷呆呆看著電話,打開轟的對話視窗,卻不敢打擾。他只敢點起他的公式社交帳號,看他事務所幫他上傳的工作照片。

大概都是從相熟的記者們拿回來的。攝錄機械人拍的很清楚,當年坐他後面的轟,長得更高大,個性的運用更成熟。下面的每個留言,“英雄焦凍很帥,我想舔屏。”,“今天又救多一個人,謝謝焦凍。”,綠谷臨睡時都在讀。

比綠谷自己,他更在乎轟。別人怎樣看他,跟他一起又會否拖累了他。

“跟英雄人偶分隔兩地,焦凍已經足夠努力了。”

 

結果都只是漂亮話。

 

轟跟綠谷臨近分別之前,他們各拖著行李箱。他們一高一低的站在門前,但誰都不想先推開那扇門先離開。

再跟轟呆在同一個房子裡面,他再找不到突破的空間。他們熟悉對方的習慣,他上班去開會西裝會搭上藍色的領帶,晚上吃的是蕎麥面,床上先親的是臉頰。

他不想放開安全網,但同樣都不願只留在原地。

綠谷愛轟,是事實,是他不想改變的定律。

結果綠谷向事務所遞交調配申請書,工作人員接過申請書一臉狐疑看向綠谷。

“這件事跟英雄焦凍商量了沒?”

綠谷捏著胸膛前掛著有點冰涼的戒指,“他說可以的,而且我想離開鍛煉自己。”

 

或許只有躲得遠遠的,像個旁觀者,看轟的事,他才可以重新再愛上。

 

長年對著同一個人,說不膩都是騙人的。綠谷回去跟他交代事情,轟沒有反對,從背後抽出同樣的申請書。

擁有默契,連想喘息的時間都準確。轟摸摸綠谷捲起的頭髮。其實說起悶上來,綠谷都不比他差。

每天吃同樣的豬扒飯,對著歐爾麥托笑得比看到他更開心,旅行中途時拋下他跑去工作。

越同居得久,對方的缺點就會像在顯微鏡底下無比放大。綠谷他都會賴床,會撒嬌,有時意外的無理取鬧。

綠谷傷心時不會對他說狠話,他衹會躲在房間裏面,對著轟第一次約會送他的熊布偶說話。

“只有你一個要工作嗎?我都會累的。每天一回家只會睡。”

“眼睛不看我在看哪兒?”

“轟君……我想離開了。”

這些話轟拿起熊布偶,按下他的錄音按鈕輕輕聽著。聽著聽著他眼睛就濕透了。

他們同住四年。他們曾在沙發蜷縮,看以為永遠不會完的電視劇,坐在那邊的桌子,為他做吃不完的刨冰。

 

“不會膩,那就好。” 轟幫綠谷放下熱茶,抱著綠谷順著重力掉入床裡面。

“轟君使詐!!從前不會不問我就要的!”

綠谷開始後悔,幹嘛走了出去又要再回來,但奈何他工作得懵懵懂懂,他不自覺就站在家門前,拿出鑰匙打開門。

“癢……! ”他們擁有默契,兩年來輪流交租,而碰巧轟那天就在房子裏面。

轟埋在綠谷的頸項裡面,手指揉得他的腰癢癢的。

“兩年過去,沒有改變都是假的。”轟關關燈,房間突然一暗。綠谷掀起被子讓轟進去。

“等等。我要發發!” 綠谷按住轟湊過來的頭。閃光燈一亮,他們十指緊扣的手拍下來。

綠谷飛快的打下備註,就關電話將他放在床頭上。床的顫動,電話不小心掉落。

 

如果這是上天叫他要懂得珍惜的話,

“今天的我會一樣幸福。"

【轟出】來不及

# 深夜短打  (撤回去了小修一次,刷牙時看發現怎麽打錯了那麽多字....)

 

“轟、轟君,我們就這樣衝出來真是沒問題嗎?”

 

“哼,誰管老爹。那都衹是他的主意。”

 

轟拖著綠谷,拔掉他頭上的白紗和腳上的高跟鞋到路一邊。綠谷光著腿任轟帶他到哪兒就去哪兒,將來他們婚禮的嘉賓扔到後面。

 

“我們真的來得及嗎?”

 

爲方便行走,綠谷聽轟說撕開他穿的婚紗,開成分叉。他把腿放在路旁的欄杆,像平常完結英雄活動一樣,曲起身檢查傷勢。

 

“還未截到的話,我們不如打電話喚計程車?”

 

“有車了。”轟收起舉起的大拇指,從搖開的窗子向司機大佬說話。司機大佬口張大,大得跌到路上去,綠谷一蹦一跳穿上轟給他一隻鞋子,說不好意思弓起身入車廂。

 

從開始籌備婚禮開始,綠谷從未看過轟像現在,眉心鬆開過。因爲壓倒頭上的陰霾散去了,穿過隧道後的天空都變得遼闊。

 

海鷗貼著海張開雙翼,海風吹著旗幟舞動。生命所有的東西在最適合的時候出現,轟叠上綠谷的手,陽光在他們的無名指劃上的光圈,比本來擁有的鑽石戒指更炫目。

 

從倒後鏡看到英雄焦凍用向他借的水,爲睡著的人偶笨拙的卸妝,司機大佬都忍不住笑出來。

 

 

 

穿過人來人往的機場,轟爲綠谷買一件外套和拖鞋隨便套上身,他們就直衝去離境大堂。

 

直到服務小姐問他們“先生你們的行李呢?要去安檢喔。”的時侯,他們才發現他們前一天偷偷收拾好的行李居然落在婚禮的酒店裏。

 

綠谷居然覺得有點搞笑蹲在地上笑,他邊笑邊擦眼淚想起小時旅行忘了帶背包的事,那時他明明都怕到要哭啊。

 

轟認真托著下巴,環起綠谷的肩膀,“我需要這個傢夥就夠,不需要行李。”

 

 

 

他們一下機開動海外模式後,轟搜搜這裏的日落時間是十五分鐘之後,今天會是二十年以來最美的日落,而看日落最好的位置正好是離機場二萬米遠的地方。

 

“現在去看?”

 

“怎麽會來得……”綠谷看向鐘,滴答滴答在走。雖然他們沒有行李,省下不少時間,但都太……話未説完,轟又再拉起綠谷的手,在人群之間穿插跑起來。風在耳邊索索吹動,身穿的白裙飛翔。

 

他們一氣呵成跑到巴士站去,可是時光不等人,他們伸出手摸到它是它又呼呼開走了。

 

“那麽……我們不看了嗎?”

 

綠谷摸著膝蓋擦擦汗,氣喘呼呼看著時刻表,轟抵著牆難得全力以赴一次。可是下次巴士來會是三十分鐘後,綠谷爲轟扇風,“轟君,不如明天再……”

 

“走過去,我們走過去。”

 

綠谷瞪大眼睛,而轟不給他思考時間再跑起來。“不快一點就真的來不及了。”

 

他不明白爲什麽轟要如此執著,是爲了二十年最美這個名字嗎?還是因爲他曾挑選度蜜月地點的時候,在日落這一頁劃上了記號。

 

所以轟才改機票,在婚禮途中牽起他的手走出來。

 

不過因爲什麽都不再重要了,在他們跑去未來的路上,夕陽已經慢慢開始下沉。或許他們永遠都來不及踏上最完美的山峰上看最美麗的夕陽。

 

可是,現在,至少現在,我們正在跑著。

 

 

 

會在最美麗的一刻,站在路的中心,背著橙黃的海無邊擁吻。

【轟出】世界第一賣腐天團 (3)

上兩章:01  02


# 大家我久違的更了


世界的不公平大概早已了解。

 

有些人會擁有很多,爲了抽到想要的那張小卡,可以毫不在意從銀包裏面拿出一曡五百大鈔,在燈光下還刻意揚一揚,上面的防僞標簽閃呀閃。而綠谷碰巧是不幸的一群,他拿住寒酸發皺的小布袋,裏面裝滿零錢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已是很沉重的一回事。

 

老闆鬆開束帶,零錢一堆巴拉巴拉撒滿桌子,一個跑溜了越過桌面飛躍滾到旁邊CD架子下面。趁老闆還端著眼鏡逐個數著,綠谷連忙爬到地上沿著跑道嗅,那股鐵鏽味到底飄到哪兒去了。

 

CD鋪裏面人來人往,凑巧他長的個子比較小,在學校被欺負慣,所以避開腳步不被踏到早已很熟練。當紅高跟鞋擡起時,有一股暗啞付在上面。

 

他的二元就正正黏在那兒!他立馬伸出手指,在鞋跟落地一瞬間前快快塞進空位,而鞋跟就像斷頭臺的刀片手起刀落斬在節骨上。

 

“非禮呀!”“很痛!!!!”

 

 

 

最後難免解釋一番,才可以接過歐爾麥托當時最新發行的CD。本來他都不是那麽拼,但如果沒有那兩塊錢,他根本沒有足夠的錢去買。他永遠也忘記不了那女人最後看他的眼神,落在他破爛的牛仔褲上看了一圈又一圈,然後他沾到灰塵的臉,發出嘖一聲就拿著香奈兒包包直行直過。

 

可是,可是,那並不是要掩蓋起來的事。媽媽親手做給他的小布袋,過年才買的新褲子他都很喜歡,而他最愛挨著媽媽起毛粒的衛衣,上面有她的味道,外面再大風大雨,他又有什麽可怕。

 

綠谷拆了包裝歐爾麥托比起V字的閃卡,安靜的躺在裏面,笑著的樣子又令他想起他説過的大丈夫,因爲他已經來了。

 

舊CD在轉盤裏面轉動,生生不息找不到原點,追著終點不斷在跑。拿起發黃的歐爾麥托的閃卡。有金箔的部分還未掉落。有些東西隨著時間洗刷會改變,然而初心又會否改變。

 

夜晚有點轉冷,出去一趟後汗黏黏的,沒有洗澡的他坐在墊邊任自由蒸發。

 

卸下妝容得枕邊人一呼一吸安穩睡著,張開的口難得發出豬叫跟臉不搭配的聲音。綠谷唱完歌後,在家中難得露出第一個微笑。大概真是太累了,明明平常都很優雅的睡著。

 

綠谷拿起紙巾抹一抹轟頭上冒出的汗,讓窗敞得更大。他起身隨便抄件外套,溜到樓下,打了個電話給那熟悉的人。他其實討厭妥協,也想有骨氣下去。可是現實總歸是事實,他握著手,能做的就衹是用口型對睡著的轟,說句對不起。

 

 

 

第二天他們難得有工作。被唱片公司積極封殺的他們,衹可以學初出道那時,早上跑跑學校場,晚上到他們相熟的酒吧裏擔任駐場歌手。

 

就別以爲發了唱片的歌手會比較吃得開。反而他們從電視城臺上走回平地,比向上爬更困難。雖然音響很大聲,綠谷拼命唱而轟集中配合他,有時唱唱和音,根本聽不清楚臺下觀衆在説什麽。可是音樂停了以後,他們再拿回麥高峰時,那靜靜尷尬的沉默終究傷人。

 

有些善良的同學會拿著平板電腦,馬上尋找他們的資料,網上卻衹用寥寥數字來概括他們的音樂生涯。

 

TodoIzu,二人組合,沒有成名歌曲。

 

這些這些,綠谷在網上看過無數次,他從前每天會刷刷首頁,看看他們有沒有僥倖上熱尋榜,而慢慢時間讓熱情退燒,慢慢他自信滿滿從想當樂壇天團,降落到擔個二綫,到最後衹求一個位置,在城市裏面可以唱自由的歌。

 

“不要緊,那位同學。其實我們也預備了一些問題,可以跟大家分享。”

 

同學鬆一口氣,安心的將麥高峰還給主持人。綠谷好聽的聲音從音響播出,平穩帶點屬於少年的害羞說著他們的歷史,他們如何在甄選裏面突圍而出,隊名的概念是取自他們本名,而下面女孩發亮大叫是CP名嗎叫得綠谷不好意思。

 

他手臂環著頭像當時女孩靠近時那樣,一直沉默的轟順理成章接過麥高峰。

 

“別鬧綠谷了。”然後沒事兒流暢接著他斷開的部分説下去。有些轟説的事,綠谷也快要忘了,例如他第二次出演時在後臺絆倒,差點腳踝受傷,緊張的工作人員把他綁成像一顆粽,又例如有次他們去拍攝MV,那天他吃了壞海膽壞肚皮。

 

這些他們經歷過的細節居然有那麽多,說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未夠。

 

他們才發現這些已變成理所當然,原來我乘上名爲你的列車已經那麽久了。

 

 

 

時間表編得滿滿的,時間過得充實,但其實賺的錢一點也不多,至少還未趕上他們的點播率。在換地鐵期間,綠谷把握時間,擱下平常愛看的音樂快報,在筆記本上圈圈畫畫,聯絡學校的主辦人和編行程,而轟安靜的玩著計算機,記下還差多少錢才夠交租。

 

“綠谷,我們還有多少時間?”

 

綠谷看看手錶,時針還有幾步才到達七時。他向轟比個五字,指指轟在震動的口袋。轟炎司傳來的短訊精簡,沒有多半句的寒暄,就直接邀請他們半小時後去旗下的娛樂公司晚會做嘉賓表演。

 

隔了四年多完全沒聯絡,居然第一句就來羞辱他們。老爹肯定是收到消息,所以急著來恭喜他。轟狠狠的合上電話,把它塞進口袋裏面。望著鼓起的一方,轟變得凌冽如刀鋒利的眼角,綠谷低著頭看紅鞋子。

 

“是誰?”

 

轟眼睛瞪得大大,差一點感情不小心想如潮水傾瀉,對老爹的不滿讓他的感情不受控。他居然順應感情流走叠上綠谷的手。

 

“衹是個無聊廣告。”

 

覆上大概是帶安慰的意味,綠谷撫平内心不平靜的一方,想想這舉動在多年熟識的朋友之間也都屬於正常。

 

大概是下午那些學生一鬧,他才會亂想太多。另一隻手拍拍他的手背,轟的眼睛變得平靜下來才抽走。亂擺的手亮了腿上安放的電話,媽媽的名字跳到最上面去。

 

“其實,轟君。如果有工作機會,我想試試。”

 

“但但但,如果轟君不想,那麽我們照去酒吧也可以。”

 

綠谷懷揣不安往轟看,預想將會迎來眼裏默默燒著的怒火,從空氣顫動點燃那根綫,火舌會一發不可收拾撲過來。轟竟然安靜坐在一旁,手肘墊著數簿,搜地圖尋找這兒去晚會最近的路。

 

 

 

他們從地鐵下車後,每走多一步口罩裏面的氧氣就更稀薄。轟忍著噁心,他們來到那道大門前。四年前他背著用自己錢買的所有東西,揮開老爹的手,頭也不回的踏出這兒。

 

想不到那麽快要跟那傢夥碰面。

 

轟的臉色逐漸變得更難看,綠谷拍拍他的背從背包拿出水來,夾著筆記本扭開水瓶。轟稍稍拉開口罩,而旁邊的記者們馬上用相機對準他們。

 

“事隔四年,轟公子回來安德瓦集團是要放棄音樂路了嗎?”

 

“轟公子那什麽什麽Todo男團是要解散嗎?”

 

“聽説你們的房子剛剛被退了租,東西全放在出面,你們之後要住在哪兒?”

 

綠谷不可置信眼珠也快要躍出來,記者們就衹圍住轟。慌亂起來他飛快打回去找櫻内,怎料對方衹傳來忙音,他掛掉拼命再打也撥不到。

 

這次乾脆連電話都關掉了?!!

 

早知不應該輕信他人!而轟的顔色都不好看得到哪兒去,他們一直寂寂無名,轟炎司衹是商界人物,今天還是爆豪演唱會,記者們哪有時間來采訪他們,又哪有記者不帶收音器材來的?

 

根本就衹是來拖時間。轟握著拳頭電話都快要碎掉,他根本不想知道那個控制狂在打什麽主意,直接越過人群拖著綠谷的手拉他往反方向走。

 

此時大門卻開了,轟炎司高大的身影逆著光,一步一步從樓梯下來。他們的去路都被記者給堵了,後面又有美其名保護他們的守衛攔著。

 

“焦凍!回家爲什麽就不進來坐坐?”

 


然後,最後的燭火都被捂熄了。



【轟出】不必追

# 小段子

 

# 和構思完全不同,根本刀不下這兩個人啊

 

 

綠谷出久有個秘密。

 

如果你能有幸參觀他的房間,你會發現,除了裝了歐爾麥托模型的架子,衣服、褲子、床單統統撒滿一地。你要踮起腳尖跟著少年走,才能找回回去的路。而長大後,他成爲了第一名英雄,所以也無暇改變這個習慣。

 

衹是當他每次回家時,那些東西也會好好的走回原位。他要找的物品,也會自動自覺好好的躺在椅背上。

 

“爲甚麽不改改?”

 

“因爲有轟在。”

 

從前亂房間是他的秘密,但現在居然變成他愛提的話題,同學來拜訪時,他也不計較不隱藏把事實攤在別人面前。

 

這就像是他幸福的證據。

 

然而他蒙失的個性隨年月衝刷還留著。等同右手他們初見做成的傷疤,刻在手上淡淡生出嫩肉,在風雨天那些舊患還是會隱隱作痛,像有綿裏針摩擦。

 

雷聲漸大,綠谷他也加快手腳。他掀開地氈,吹開後後堆叠的塵埃,但還是未見黑黑電話的蹤影。他頹然坐在椅子上,任頭挨在一邊,休息一會又在探頭到椅子的接縫裏嗅。

 

而轟挺著傘子在門外守候,看了一會綠谷像小狗到處爬哭哭才推門入去。他拍拍綠谷肩膀,他縮了縮往回看。熟悉的洗衣粉味撲鼻,像極了曬好的被鋪,可是他一抽鼻涕一抹淚,可能又害轟今晚要洗多一次衣服。

 

“弄掉了……轟君和我一對的電話……”

 

轟覺得好笑又心痛,他一手抱著綠谷,好好安慰這個强大保護別人的英雄。他暗暗摩挲口袋裏面的電話,抽出他吊著的掛飾叮叮響著。

 

“你留在家裏了。”

 

“嗚……怎麽會這樣?如果沒有了你,那我怎辦?”

 

孤獨的雨傘靠在一邊,一聲心動的心跳聲也把他顫落。雨水慢慢淹沒大地,而轟仍緊緊抱著綠谷。

 

“放心。你掉落的我總會找得到。”


【轟出】無個性的我

 

# 想送給現在失意的人的信,本來我也不喜歡打前言,但如果單單被負面情緒壓垮那太可惜了。每個人背後也有傷心的時候,而你絕對不是唯一一個。

 

 

如果單單站起來就花掉所有力氣,那是什麽感覺。

 

 

嗯……早上又來到了,又可以接受新的挑戰。充滿活力的同學一定會是這樣想的,但是無個性的我可以做什麽?被愚弄,被消費,被嘲笑?如果每一天都在做一樣的事,大概今天和昨天,後天與明天其實也沒有分別。

 

 

出去跟媽媽説聲早,媽媽總對我溫柔,大概是世上最疼我的人。因此我對她笑了一笑,溫柔的拿起刀叉吃早餐。我努力揚起微笑,大概雀斑有在跳動,至少我感受到血液在運轉,唇不至於沒有血色,看上去應該是有精神的。如果她再問起,那麽我會答因爲功課很多,我問了小勝但他還是不懂,所以我花了點時間往網上調查。

 

 

“出久,今天吃的很快喔!小心一點不好噎到!”

 

 

幸好媽媽沒有問到,我倒吸一口氣,涼的,涼得我肺也難以呼吸。我喝了一口在桌上的熱可可,渾濁得我看不清我的模樣,大概不是好看得到怎樣。雀斑的位置長得不好看,沒有酒窩不夠受歡迎,腦袋夠好大概但仍不夠。

 

 

至少其實那是謊言,昨晚是在練習噴火灑水,雖然毫無成果,但至少汗也染濕了床鋪,大片大片的,仔細看還有汗跡。應該不難清理,不過也難爲了媽,愛乾淨的她應該不會視若無睹。

 

 

“我走了。”我聽到我是如此説的,腳塞進鞋子去。媽媽怎樣回應我已聽不到,傷心的人總想著考慮自己的事,聽到的所有東西都像好聽的旋律,世上最美麗的,然而衹有我是如此醜陋的,沒有得到神的眷顧,活在沒有光的地方。

 

 

那如果解釋成宿命我可能會更好過一點。每個人在社會有他應當的位置,我,適合當個應援者,而英雄,應該留給像歐爾麥特這樣强大的人而做。

 

 

就像現在,我揚起頭仰望他的海報,而任憑我伸長了手,還是夠不到他的衣尾。就這樣,就這樣,不要抱任何希望。就這樣,就這樣,平庸過一生好不好。

 

 

但是時間哪可暫停?走在路上總得要跑,我一樣經過那個小巷,以前我總待在那兒。因爲小勝他們都不知道有那個地方,他們要找我的時候,衹會在較遠的路口徘徊。我分開雙腿,各自踏在兩邊,任那骯髒的污水中間流過,分開兩邊的我。從此我有兩個我,他們可以對話,我不會寂寞,坐在一角看他們也樂得開心。如果我有能力的話,大概左邊可以放火,右邊可以放冰。好像很帥,可以調節溫度無限放招,搜尋器是這樣跟我講的,又可以記錄到筆記本裏。是個新發現,太了不起。

 

 

在地下鐵裏我拿出手機調調,找關鍵詞很方便,手機總記錄我搜尋過的。它像會讀心一樣,知道我想要什麽,比我自己還要清楚。人肉腦袋有時還不夠數字一零來得強,至少我會出錯,英雄也會。今天哪個英雄沒救好人又被推上頭條,一個救了十個人就被埋沒到最底下。評論壓倒性下面抨擊英雄的不智,加上圖文分析煞有其事,就像他們才在現場一樣。我有點不憤,在下面留言,文字機械式彈出但又被我刪去,打出來又刪去,重重復復重重復復,像蝸牛向上爬再滑下半毫米一樣滑稽。

 

 

沒有心情再打下去,決定到班上湊個熱鬧去討論。麗日,是我的好朋友,班中少數接納我的人,因爲他的無重力,他們都覺得衹能用於救援,所以也不是特別強的個性。同學分不出我們的差別,對我們大聲小聲的。我們都早已習慣,兩個人的小圈子沒有什麽不好,壞事一起扛,我沒有問題,但女孩扁起的嘴唇不知道是否有著同樣的意思。如果不是,我要逗他開心,我容許我掉進地獄,但絕對不忍她都跟我一樣。

 

 

胡思亂想絕對不是我的作風,都衹能怪昨天的事發生了,就像按下某個按鈕,錯誤的推到骨牌所引起的蝴蝶效應。這個詞其實也是剛學的,真正背後意義還未明瞭,等同情緒也是先來的,意義是追加的。不明白的事想爲他找個理由,沒原因在傷心就像個瘋子,而我還不想成爲瘋子。肉身被束縛不自由的,靈魂也該可以飛翔,他們定義了我的人,但我還不想屈服。還不想認輸。

 

 

今天乘到這班車莫名就想落淚,那個不可觸摸的身影他還在。轟焦凍,這個應該是他的名字,在他的衣服左面的口袋上看過。即管叫他做轟,雖然好像太親切——我被一面之緣的人這樣叫可能也覺害怕。可是單憑轟跟我説過的話,我覺得可以發展出一段感情。有個性的我可以跟他當個朋友,昨天我擋在弱小的小男孩前面,我可以不躲在轟後面,我也可以放風。說好的冰火個性,但兩個人都一樣就不太好。戰術太難定,也太複雜。複製其他人不會有好下場,被説是別人的影子我也高興不了。雖然用來戰術用書包擊倒了壞人,他再追來,總究要轟來個補刀,冰鎮壓下才能完全擊倒他。

 

 

有個性真好,有個性真好。我是這樣想的,沒有其他想法,也不可以有什麽想法,媽媽煮了飯給我,不可以再想什麽。我走過去哈哈腰拾過我飛過去的書包,裏面厚厚無趣的書撒滿一地,連我的筆記本也暴露在空氣裏,跟陽光折射,清清楚楚安靜躺在那兒。

 

 

公開處刑啊……真是丟臉,但無個性又怎樣?不能去當英雄嗎?我慢慢走過去,放慢動作來把他們收起來當作對世界最後的詢問,平靜而沒有攻擊性。其實垂死的人干不到偉大的事,手拖著厚重鐵鏈,擡起一分也花費所有。世界,什麽的,衹是一個概念,再多個人嘲笑又算什麽。可幸轟站在一旁冷眼看待,異色瞳一動也不動。他的眼神令我安心,確定至少不是看怪物異類的眼神,也不是慚愧和同情。

 

 

忽然我又想起我媽,她是如何抱得我痛跟我說對不起,她那晚煮的湯很好吃,她一點也不用感到抱歉,該抱歉的應該是我,我壞掉了非番茄湯不可,因爲紅色是英雄的顔色,我……我還不想放棄。在昏黃的街道上,我大概多了一分可憐,世界爲我强加了悲觀的色彩,而内心其實清明如鏡。我不想,我不想得到同情,寧可沒人發現這個秘密,不想再説謊,我……我像粉筆字一抹就消失,像飛機帶走最後一片雲彩,如盤底美味的豬扒飯被吃得一點也不剩。如果你也喜歡,我不會計較。

 

 

我捏了自己一下,紅彤彤的,是變態的紅色,不能成爲正義。我知道,我擋了你的救援。我知道,你也想問我爲何不用個性。所有問題早已有答案,你是考官,而我是那個考不上的學生,補課補課補課,都不能夠達標。

 

 

可是你幫我拿起了書包,但其實裏面什麽也沒有,我沒有東西可以拿出來招待你。可以的話,我會煮豬扒飯,放在油裏面炸,表皮香脆一咬開就化開,肉汁每咬一口和唾液混合在一起。吃完心就會暖起來,再等等一下,就會好起來。他們都是這樣說的,小孩的煩惱不值一提,相比偉大的大人,我們太渺小,如沙塵在等待風化,等待有風帶我飛去這片海灘,每天我們堆叠成就你們的浪漫,水邊戲水打卡,統統,統統,沒有我們,你怎能安心當英雄?

 

 

我不想再想下去,英雄不可以示弱,不可以有如此歹念。我應該找個方法,沒有個性也可以掙扎下去。等同我一樣,被勸説當個警察會更實際,像個人偶活著,而裏面的木早被鑽空腐爛,一個冷風一吹整個簷篷被掀起,我坐在裏面單憑小燭臺取暖。那是我卑微的夢,無法實現的夢,在別人無法說出來,在媽媽面前衹有愧疚。在冬天穿多一件毛衣,在夏天用扇撥多兩下是我最後能做的事。

 

 

可是……可是這樣的我還是想當個英雄呀,

 

 

“那是個……好的判斷。”

 

 

今天第一次把話聽進心裏去,原來聲音可以那麽溫柔,有人看電影到落淚不是假的,海鷗飛過水平綫壓著風衝向藍天原來是這樣的感覺。所有的記錄和我的努力仿佛又活來一樣,親人跟我説的是安慰,轟不帶感情的敘述更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。可能他就是我的理解者,但這又太超過,他至少在這片青空下認同了我,一個有個性的人看到了我。我該用什麽表情才不會嚇到你,傷心的人容易沉溺,深海蒙上雙眼抓到救生圈就認爲這是所有。

 

 

我用手臂趕快擦掉我掉的汗,在三十五度高溫下的確不好活。汗水從毛孔散出,凝成淚珠掉到泥土,大概,大概新的枝芽又會破土而生,張開的嫩葉雖小,但總有一天吸掉養分,在更多人培育下一定能成長,爲某個人遮風擋雨。

 

 

我至少可以當一個人的英雄。

 

 

如果說整個天突然萬里無雲,一道神光穿越雲層,從光年而來也太超過。

 

 

但至少今天你隔過人群,在無數個空隙裏,無數個心底跟我臉容一樣的人裏衝著我點了頭。我今天又覺得我有點點不同,又可以當個英雄。

 

 

我好像又多個理由可以活多一天。

【轟出】世界第一賣腐天團 (2)


上一章:  01




“轟君——我回來了。”

 

綠谷小心翼翼不踢倒門外的紙皮箱。那是隔壁放在出面,他們也曾敲門提醒他們要推己及人,但對方裝聾都沒辦法。

 

他攝手攝腳逼進去,放輕腳步脫掉那誇張的鞋到一旁。他們的房子沒有走廊,小得一眼就能看到整個房子。

 

“看來要買多點貼紙,這裏又有小洞……轟君!你又吃即食……”

 

在黑暗中綠谷單憑矮小的輪廓猜那是即食面空杯,而綠谷挺有信心他沒有看錯。

 

因爲每逢月尾他們都在黑暗中渡過。他們戶口裏的錢,綠谷還要寄給引子阿姨當家用。轟不忍心綠谷負擔過重,所以他的積蓄小部分借給綠谷,他說當他們紅起來時,綠谷再還就可以。

 

可是那天何時才到?等待那麽漫長,他們的青春總有限。在娛樂圈裏面,青春就是資本,錯失最佳食用時期的他們衹能往下坡走。

 

難爲他剛剛還那麽堅決嗆社長,真是不想活了。

 

不過過去的事綠谷不想再想。他暗嘆一口氣一股腦兒坐在轟旁邊,不知道是他的打歌服太臭還是他心裏面的碎碎念太煩人,轟拉著衣尾從地蓆另一邊醒過來,還擦擦口唇邊。

 

綠谷忍不住失禮笑過來,“轟君睡姿還是那麽糟。”

 

這不重要。很想這樣說,但轟更關心另一件事。他掀開被子,揚起窗簾上的灰塵。

 

“今天你拍完音樂節目後去了哪?”

 

綠谷尷尬哈哈笑幾聲,伸手扭開電視好讓房間有點聲音。後來他又發覺這樣很多餘,因爲他們住的劏房隔音很差,隔壁不體卹的鄰居又在高歌。

 

“就是約了朋友,但我忘記又過了時間,才急急走……”

 

電視彩光在黑暗中成藍光,那對異色瞳在看著他。綠谷有點虛背向他開始脫下打歌服,上面的紐扣有點涼,而窗外飛來蚊子,與舊電視一起嗚嗚在叫。轟拍著大臂上的蚊子,眼還黏著他不放。

 

“哦。”

 

 

 

我這樣逃到浴室不是更可疑嗎?

 

綠谷背著半透明浴簾呼口氣。他果然不懂説謊,明明轟一臉毫無波瀾,還提他拿打歌服去洗好才還給公司。

 

綠谷快手搓起泡泡,嫺熟在衣服上塗來塗去。他翻出口袋,連裏面的暗格也沒有漏到。他再扭開水龍頭,讓水打在衣服和他身上。

 

當初應該穿著衣服一起洗。

 

冷水巴拉巴拉凍得他哆嗦,他忘了等熱水爐煲開水才進來,現在再叫轟煲也趕不及。他眯起眼加快速度,忍一下鷄皮疙瘩就能出去。

 

綠谷曲下身子,想著他們以前過的日子。當初是轟選擇的他,他們同時入到公司一起訓練,而轟一直也是班中高才生。

 

當時同學都拉著他,在牆邊小小嘀咕說你看他好帥,未來一定很紅,綠谷君你那麽好人你幫我們出去先拿個簽名好不好。

 

綠谷揉揉頭髮,不好意思笑笑,可是女生們就是不放棄,一陣香水一陣洗頭水味靠過來,綠谷羞得臉也紅紅,不好拒絕就拿起簽名版到轟去。

 

真的好丟臉,會不會被當成變態。轟擱下樂譜,在上面一劃一鈎寫下轟焦凍三個字,端端正正寫在右下角。

 

手勢就像拿毛筆一樣……轟擡起頭問還有沒有。他才發現他也看太久了,快快接過簽名版鞠躬就拔腿逃跑。

 

其實臉不是重點,最重要是轟很有才華,作的曲也很好聽。綠谷不走心哼著他們上一次的單曲,那是關於凡人如何對抗世界,即使手無空物碾壓靈魂,也得做自己不忘初心。

 

音符在浴室圍繞,得到綠谷的演繹就像活起來一樣。

 

但其實這樣還未夠。我還唱得不夠好。

 

還未夠。

 

綠谷用力在唱,而臺下還是空無一人,轟也衹得在空蕩蕩的舞臺上演奏。

 

他還唱得不夠好,音符跑不動,所以他們才會紅不起來。

 

綠谷一手拿起花灑,讓冷水迎臉潑過來,而嘶一陣冷風透入。轟一下拉開浴簾。綠谷頭髮還滴著水,抽氣扇卡卡轉動。

 

轟別過臉看鏡子,原本他還想他們兩個都是大男人,沒有甚麽好害羞。但真的做起來,鏡子裏面綠谷赤裸裸光著身子,還不掩著那兒,真的會有點尷尬。

 

不過不進來也進來了。

 

“綠谷我們走吧。”

 

轟説完就出去收拾電子琴和樂譜。他一手拿著支架,卻失重砸在腳指上。他坐起來抱著腿,而綠谷風中凌亂擦著身子,從敞開的門看同居人的背影。

 

 

 

“讓我拿。”

 

不知道是不是經過一輪混亂,還是轟平常也不愛説話,他們從出門到樓下也沒有説話。綠谷遞上有點重的電子琴,而轟接過後就停在路邊,沒有動。

 

“轟君……我們不是去SNS音樂節目嗎?現在不走過去的話,會趕不上……”

 

“他們說我們不用去。”轟拿起手機撥,“就在你洗澡時打來。”

 

綠谷立馬搶過電話,但轟已經説完所以也沒有所謂。“轟君不要衝動,現在是想衝上去跟他們理論嗎?還叫我帶上樂器,定想硬闖進去表演……這樣不可以!”

 

“上車吧。車到了。”轟沒有正面回答綠谷,他伸手,車子在前面停下。轟拉開車門讓綠谷進去,他的眼神沒有懷疑。

 

綠谷無奈抽住音響上車。

 

 

 

窗外景色變換,計程車向前走,把它們都扔下。計程車獨有難聞的氣味,他到底有多少天沒有嗅過,那些日子他不想細數。

 

他們很快就到電視城,而轟還給出一百大元就下車。

 

“綠谷,我們在這兒唱吧。”

 

轟脫下口罩,找了根柱子可靠就自顧自組裝起電子琴。

 

凸起的部分一拍就好好咬住凹位,確是完美配合!

 

綠谷在旁邊瑟瑟慢吞吞弄好支架。他在頂端放上麥克風,轟在後方坐著小椅子,手碰琴鍵,但綠谷遲遲未開口。

 

他轉過身來,“這樣會不會不太好……上面快要拍節目,其他歌手的粉絲在等入場,我們好像來抗議似的……會不會被趕走?”

 

“他們來趕再算。”

 

“但是……!” 可是轟已按下幾個和弦,在滿人的電視城外回蕩。不同他們的小浴室,這兒很大很空曠,他們説話彈琴沒有回音。

 

噗噗——噗噗———他的心不自覺在跳動,他們曾做過的表演有無數次,在音樂表演裏,在少人聚會裏,未出道前在事務所代表前面,他們也做過。

 

但每次對方來,都是有義務或有預料來看他們。他們雖然不太出名,可是總有點由出道就支持他們的粉絲,望到他們的應援牌就會安心。

 

有多久在無人支持容許下表演?

 

他出道已經兩年,握著麥克風,熟悉的觸感卻令他發抖。

 

這種感覺更令他懷念。

 

面前他們沒有任何阻外物,而樹在傾聽,風在和音。地上圓行標志圈圈縮小,他們就是站在最中心。

 

綠谷對轟點點頭,轟輕笑飛快彈出前奏,帶衝擊力的爆音與死亡搏鬥的呐喊綠谷聽得一顫。

 

“就唱你浴室那首。”

 

“你全聽到……!?”綠谷漲紅了臉,鼓起雀斑瞪轟,但後者明顯感受不到他的怒意。轟加快前奏讓綠谷猛然突入。

 

來吧,我知道你一定接得上。

 

明明平常像個乖乖寶,牽上音樂就變得難纏。綠谷低頭感受韻律,通常轟這樣彈以後,會跳躍然後擊打黑鍵,然後會……就是現在!綠谷挑在最合適的時候唱出第一句,完美跟上他。

 

他們就應該像火車跟路軌,茶杯跟紅茶一樣理所當然。

 

轟突然被眼淚填滿眼眶。

 

他們奏完一曲後會全場掌聲雷動,大家站起來在呼喊,雖然現在這些也不是屬於他們的。電視城牆外正在直播節目,而他們旁邊早已空無一人。

 

大家都上去爲偶像歡呼。

 

“不過,轟君。我好像好久沒有唱得那麼痛快過。”

 

“我們再來一曲吧!”

 

其實所有都不再重要,有沒有才華也好,其他人也不能剝奪任何人創作的權利。也不可以阻止我們喜歡音樂。

 

你知不知道,其實綠谷你説我耀眼,這刻閉上眼睛,衹爲專心演繹的你更爲耀眼。

 

所以……如果沒了舞臺,那就再去找吧。

 

如果再沒人聽,那都要唱下去。

 

衹要你不曾放棄,那我也會奉陪到底。


直到最後。

 

 

 

———— See You Next Stage . 待續